“莲香楼”品牌之争又响法槌 司法厘清“传承主体”与“商标权”边界

中秋将至，一度陷入品牌之争的“莲香楼”，又因月饼起争议。

有消费（883434）者在黑猫投诉平台反映，在抖音商城“莲香楼膳食旗舰店”购买的莲香楼月饼，实际由老字号公司委托其他工厂生产，并非“百年传承”企业生产。

9月16日和17日，“莲香楼”系列商标所有权归属公司广州老字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(下称“老字号公司”)、享有“莲香楼”字号合法权益的广州市莲香楼有限公司(下称“莲香楼公司”)先后发布声明。

老字号公司声明强调其“莲香楼”商标授权合法有效，并称对损害品牌声誉的行为保留依法追责权利。莲香楼公司则公告“四个认准”：认准中华老字号标识，认准“广州市莲香楼有限公司出品”，认准“百年饼家”标识，认准包装背面生产商信息。

两个“莲香楼”，到底争什么？对消费市场有何影响？

字号权益获司法确认

莲香楼品牌之争源于2006年企业改制。当年，广州市西关世家园林酒家有限公司购入莲香楼公司99%股权，但“莲香楼”系列商标所有权并未随股权转让，而是由国资方持有，后于2021年转至老字号公司。由此，“莲香楼”字号权与商标权分离，为日后纷争埋下伏笔。

2023年11月，商务部等部门发布中华老字号复核结果，“莲香楼”因商标使用许可争议，被列入“附条件通过”名单，面临6个月整改期限。经羊城晚报持续关注报道及政府部门协调，莲香楼公司于2024年2月完成商标备案登记，2025年通过商务部复核，保住“中华老字号”金字招牌。

在“莲香楼”商标实际使用过程中，老字号公司授权广州百莲餐饮服务有限公司(下称“百莲公司”)、广州莲楼餐饮服务有限公司(下称“莲楼公司”)使用。但因“莲香楼”品牌宣传和产品推广等问题，莲香楼公司诉百莲公司、莲楼公司虚假宣传。

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，百莲公司、莲楼公司虽获商标普通许可，但不得使用表明其主体具有百年历史的宣传语，其行为构成虚假宣传。

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上诉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今年9月7日作出终审判决，驳回上诉、维持原判。莲香楼公司诉百莲公司、莲楼公司一案尘埃落定。判决核心认定包括——

一是认可莲香楼公司对“莲香楼”字号享有合法权益，其需缴纳商标使用费，不影响享有字号权益；二是获得商标普通许可不等于可以冒用老字号历史，百莲公司、莲楼公司并非承继“莲香楼”老字号的权利义务主体；三是非传承主体使用“中华老字号”“始创于1889”“百年莲香”“百年经典”“莲蓉第一家”等宣传标语，容易导致消费（883434）者误认，构成虚假宣传；四是综合考量侵权行为性质、持续时间等因素，维持200万元经济损失及10万元合理开支的判赔。

争议波及消费者利益

终审判决明确了莲香楼公司的传承主体地位，但“莲香楼”系列商标的权利人仍是老字号公司。

判决认为，“莲香楼”商标的权利人为老字号公司，老字号公司有权许可百莲公司、莲楼公司在餐饮茶楼服务上使用这些商标。莲香楼公司只是缴纳商标使用费的被许可方。

广东省法学会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副会长温旭表示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判决，核心在于区分了两个概念：字号权益与商标权。对全国老字号企业而言，这个判决提供了一个可参照的维权路径，当商标权不在自己手中时，可以退一步，以“字号权益”和“传承主体地位”为权利基础，禁止他人冒用老字号历史。

这意味着，莲香楼公司可以禁止非传承主体冒用“中华老字号”“始创于1889”等老字号历史进行宣传，在类似虚假宣传案件中主张赔偿，为未来申报广东老字号等认定提供司法背书。但莲香楼公司不能禁止商标权人继续普通许可第三方使用“莲香楼”商标，不能改变商标权归属，不能单方面决定谁能使用“莲香楼”商标。

市场人士分析认为，莲香楼公司守住了字号权和传承主体地位，但商标权的基本格局没有改变。只要商标权仍在老字号公司手中，莲香楼公司就无法完全掌控“莲香楼”品牌的市场秩序。

对消费（883434）者而言，两家“莲香楼”产品同时在市场上存在，可能会因辨不清具体所属而觉得权益受损。莲香楼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嘉盈坦言，因为商标纠纷，目前公司无法在电商平台注册“旗舰店”，网上销售渠道受到限制，“街坊要买老字号产品，最好还是到第十甫路老店”。

温旭提出，两家“莲香楼”之争伤害消费（883434）者利益，也对莲香楼品牌造成伤害，希望有关部门积极协调，让企业合作起来，共同维护老字号品牌。